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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兩章】回家過年 作者:顧正龍
 時間:2020年01月19日18:0:18 來源:淮河能源網 編輯:胡娜
 
回家過年

    回家過年,這是很多人共同的期望。

    即便年歲日增,人們依然向往回老家過年,因為根在那里。在那里,可以尋找舊日的時光,回憶童年的美好,享受親情的溫暖。即便成了家,有了孩子,時節一到臘月,“家”是長路出發的地方,“家”是一年忙到頭的期盼。哪怕路再遠、雨雪再大,也要回家團聚。不管排隊買票的隊伍有多長,等得再焦急,也要買到通往回家路的車票。

    離家的路程越來越近,就覺得呼吸的空氣都是新鮮的,曬在身上的陽光更加溫暖,老家集鎮上比平時更熱鬧了,各類采買年貨的人將整條街充實得水泄不通。走在村里的小路上,迎面走來的鄉親熱情地跟你打著招呼,有一種獨特的親情感。家家戶戶的門和窗戶上都貼滿了春聯和倒著的“福”,透出一派喜慶與祥和,大紅的燈籠也在大門外懸掛了起來!

    鄉下的夜晚是一種靜謐的溫馨,一家人圍著一個火爐,爐子里的柴火燒得很旺,照得每個人的臉上紅通通的,渾身暖洋洋的。一家人坐在一起一邊吃著農家特產,一起隨意聊著一年來的生活與收獲,小到鄰里村頭的變化,大到熟知的國家大事,一聊就是大半個晚上。年夜飯因為與家人的團聚而變得越發有味道,母親一盤又一盤地將菜烹調好,兩手并用地端上桌來。父母的心情很好,一半是因我們回家的欣喜,一半是營造了新屋的自豪。我給父親倒上淺淺的一杯酒,看著他端酒的雙手是那么蒼老時,我的內心一陣陣刺痛。面朝黃土背朝天地從土里刨食,卻含辛茹苦地養活了我們兄妹三個,歲月無情地刻下了重重的痕跡,讓我們這些做兒女的再辛苦再努力也抹不平……

    小時候,父母親在的地方就是家,哪怕日子過得緊巴也覺得幸福;長大外出讀書每每放假時,家就是一種期盼,是每次急匆匆趕回去的地方;自己成家后,又有了一個小家,這時無論走多遠、在外過多么舒適的生活,都會牽掛著它,因為家里一直有一個人、有一杯熱茶、有一桌熱飯熱菜在等著。

    熱騰騰的餃子端上了桌。母親還專門我們做了煎卷,里面裹著肉丁、粉絲和韭菜,一口咬下去,滿嘴溢著香。幾十年如一日的味道不變。窗外朔風浸骨,白雪飄零,屋內溫暖如春,其樂融融……

    年初一一大早,修得硬實寬敞的水泥路上,走動的盡是拜年的人群。雪尚未融化,腳踩到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好象踏著春天的腳印。年過八十的三叔,腿腳不便的五姥姥,外出打工回來的堂哥一一拜過,女兒手中、口袋里被塞滿了濃濃的鄉情。


年畫記憶

    在老家農村,貼年畫是和貼春聯一樣有著驅邪迎福的意思。接近年關時去趕集,孩子們最喜歡駐足觀看的,就是那一幅幅色彩各異、內容豐富的年畫。

    年畫通常一米見方,長方形居多,白地兒彩圖紅字。年畫的價格不貴,兩三塊錢一張。《大鬧天宮》、《哪吒鬧海》、《薛剛反唐》、《呼延慶打擂》等年畫掛滿了墻上,惹得好奇的孩子們常常鉆進年畫店里如癡如醉地閱讀著久遠而或真或虛的故事。那時的我們,喜歡的年畫全是少林寺、霍元甲、呂洞賓之類的內容,天冷時就整天窩在被窩里或者是舞槍弄棒做自己不切實際的仙俠夢。最好賣的莫過于一個可愛的少年騎在一條肥胖的紅鯉魚上,寓意“年年有余”的年畫,還有一張畫著財神公公,邊上站著俊俏的金童玉女,周圍堆滿了金燦燦的金元寶的圖畫。那些古代的人物或者故事情節,或衣袂飄飄或仙風道骨,或凝眸沉思或低吟淺笑,一舉一動都栩栩如生,烙下一個時代的印記。

    無論窮與富,一年忙到頭,總要討點兒彩頭,圖個吉利,再加上孩子的央求,每個趕集的大人總要買回來幾幅年畫,說是辭舊迎新也好,道是聚財納福也罷。下集時,孩子們手里拿著幾幅年畫,高興地跳躍著,奔跑著,還在討論年畫內容的精彩度……

    到了臘月二十五掃塵土后,就開始貼年畫了。我是家中的老大,個頭也最高,貼年畫自然落到我的頭上。搬來一張小方桌,輕輕地把畫展開,大妹先在年畫背面抹上漿糊,尤其是幾個角上多抹上一些。抹完漿糊,我就站到小凳子上接過年畫。之后面對著墻,選好高度位置輕微地移動,小妹在一旁看著是否周正了。每當聽到小妹說“好了”,我便使勁兒把畫按一按,而后再一次把畫鋪展壓平。年畫買得多時,我就問兩個妹妹喜歡哪張年畫,就把那張貼到她們睡覺的地方。那喜慶、鮮艷而明亮的色彩,似乎在張貼后一下子就把陰暗潮濕的房間映照得通明透亮。 

    年畫曾給無數人留下關于“年”的溫馨回憶,如今隨著時代的發展,這些曾經與人們共度春節密切相關的年畫已經慢慢遠去,但每每憶及,都會心生一種親切感。仿若一位走散了的老朋友,哪天不期而遇,擁抱在一起緬懷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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